王杰希
一个懒人
 

【叶喻王】同在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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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同居设定

【喻王】有事无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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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总和王秘的故事

起因是对JC太太的一眼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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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从一家集团公司首席执行官到另一家集团公司首席执行官的秘书的身份转变,王杰希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职位自然是看淡职位转变带来的地位骤差,然而这世上从不缺见高位者一朝龙困浅滩就冷嘲热讽甚至想落井下石的人。

如今的市场变化速度太快,即使是与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公司续签订单合同,也不可照着以往的合同随便签完了事,得考虑现在甚至是未来的市场行情,还得看是否符合现行的行业规则、法律条规,公司的市场决策部和法务部先内部对接忙得不知昼夜,而修改合同条文也不是一方修改另一方就愿接受的事,于是不仅公司高层内部商讨的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和供应商那边的碰面沟通也是开展了一轮又一轮。

身为集团公司首席执行官的秘书又有法学双学位傍身,王杰希被集团公司任命为此次合同续签的主要负责人,于是既要处理好日常工作事务,又要费神费心推进合同续签的进度,而他又是对经手的每件事都极其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所以一旦忙起来没留意休息时间忘记吃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今晚亮灯到很晚。

好不容易结束和国外有合作意向公司高层的视频会议,用时一分半的的友好道别里也充斥着试探和陷阱,看到连接那端镜头画面的屏幕变成一片黑色,喻文州才总算能稍微放松,关掉电脑屏幕上方小小的摄像头,随手拉松系得紧实的领带,解开衣领下的第一颗纽扣,逃离衣物的端正束缚,连呼吸都轻松了几分。被繁忙公事塞满的大脑暂时得到放空,喻文州也终于感受到搅动胃部的饥饿,会议前随便吃点填腹的面包已消化一空,看到被放在办公桌最左边冷掉的外卖简餐,心知冷硬的食物实在是难以慰劳忙碌了一天的身心,干脆起身拿着简餐盒准备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那里放着个微波炉。

结果刚走出办公室,喻文州便看到对门首席执行官秘书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一份简餐外卖孤零零躺在门外的置物架上,包装仍是没开封过的漂亮整洁,看得喻文州是直摇头。他的秘书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实在是无可挑剔,只是对自己却不够上心,也不知他要是熬坏了身体,他还能从哪挖来这么一个好秘书。

喻文州轻轻巧巧将那份孤零零的外卖一并带走,送进微波炉温暖宽大的怀抱,而后端着两份热腾腾的食物,不急不缓地敲开他秘书的门。“王秘书,晚上好呀。”

听到声音的王杰希从堆得跟小山似的文件里抬头,见喻文州眉眼弯弯地端着两份食物站在办公室门口,后知后觉地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才明白喻文州此刻出现的缘由,连忙站起身将人迎进来。“总裁,晚上好。”

办公桌不是个就餐的好地方,况且上面还堆放着各种资料,喻文州便拿着简餐走到沙发旁的会客桌附近。王杰希见状干脆用废弃的纸张在会客桌上垫了一层,免得到时用餐脏污桌面也方便收拾。

“应该快忙完了吧?”喻文州见王杰希铺了层餐纸,就将加热过的简餐放到桌面上,随口问一句关心下王杰希的工作情况。他为人处事是一贯的温柔妥帖,帮忙打开餐盒盖不止,还顺手拿出包装盒里的餐具拆开放到王杰希前,让王杰希拿起餐具就能用餐。

被这般细致周到的照料,王杰希感受有些局促,毕竟别的不说他可是喻文州的下属,一般哪有上级这样给下属做事的。他只得干巴巴地道谢,“谢谢,”又听到喻文州问他,连忙汇报目前工作进度。“是的,公司事务方面,日常工作计划已安排到下周了;续签合同方面,法务部明天会将续签合同的终稿准备好,所以就剩签合同了。”

喻文州坐到沙发上,手里拿着双筷子已经准备开吃,只是听王杰希说话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结果抬眼一看王杰希跟他说话时还直挺挺地站在沙发旁,跟白天惯例给他汇报工作似的。他感到有点好气又好笑,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还跟王杰希聊工作。“嗯,好。我记得是安排后天下午续签合同对吧,联系好对方了么?”

“是的,已经联系好了。”王杰希做事一向周密。公司事务繁多,秘书这一职有好几个在职人员,其中他级别最高的,统筹整个秘书处的运作,所以不可能事事都经由他处理,但其中安排日程虽不是由他主要负责,他作为审阅者也是通晓非常。

“坐下来呀。你这样直挺挺站着,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不让你吃饭只能看着我吃呢。”喻文州打趣了一句,伸手将王杰希拽过来坐下,顺手还把餐具塞进王杰希手里。“唔,饭里没不吃的东西吧?”

王杰希摇摇头,菜色都挺符合他的口味的。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还没完全从工作状态脱离而显得太过拘束了,看喻文州领带领口松开的一副随意自然的样子,对比他白天精英人士的模样一时有些晃神,他早就知道喻文州能非常自如转换各种场合下的身份,但喻文州私下的这幅模样也是少见。

两人食不言的用餐礼仪,让办公室内一时只有餐具与餐盒轻微碰撞的声音响起。可能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没什么太旺盛的食欲,两人都没将自己那份简餐一扫而光,只是随意吃了些饱腹后,就一起收拾餐余垃圾。

将那用作餐纸的废弃纸张卷起扔进装着简餐盒的塑料袋,喻文州站起身看王杰希抽了张干净的纸巾仔仔细细将会客桌擦一遍,便将那装着垃圾的塑料袋递到王杰希面前,叫他把那用完的纸巾也放进去。

“我来扔掉吧。”王杰希愣了一下,伸手试图拿过去。

“反正我都要回办公室,顺路顺手的事罢了。”喻文州将王杰希伸过来的手挡了回去,但眼神悄无声息地围着他系得规整的袖口露出的纤细手腕绕了一圈。

“啊,对了。”喻文州走出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回身,似乎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王秘书,后天要是合同续签成功就给参与的人定个小型宴会庆祝一下,你说好不好?”

“您这般大方激励,大家自然是很开心的。”王杰希想了下,笑道。

“好,那你让下面的人好好安排一下吧。”喻文州顿了顿,又说“噢,记得跟他们说下,宴会不用安排你的位置。”

王杰希先是有些茫然,看着喻文州含笑的眉目,想了下这般安排的可能缘由,突然恍然了悟。“好的。我去参加的话确实不太好,大家要是不够自在就达不到庆祝放松的目的了。”

这话听得喻文州有些无奈,这原因有其一定微小的道理,但并不是他如此安排的缘由。

“当然不是。若合同续签成功,你就是最重要的功臣,是不是要特别奖励一番才对?”王杰希一听正想婉拒,但喻文州又开口。“按公司奖惩制度进行梯度奖励是肯定的,而我私人得带王秘书去吃个大餐才行。”这私人层面的奖励就纯粹源于个人赏识,这样的特别奖励就不好拒绝,而且喻文州话还没说完。“我很感谢你会答应我的邀请,而且你跳槽来这后为我分忧不少,所以我很想和你一起吃顿饭。不是像这次简单随意的,而是特地的、好好的一起吃饭。”

喻文州把话都说得这么坦诚入情,王杰希实在是不好再拒,况且他也不是擅长拒绝的人。

见王杰希点头同意,喻文州将那双点墨桃花眼笑弯成月牙,便不再打扰,挥挥手示意离开。

供应商公司的续签团队来了个眼生的人,只是王杰希对供应商公司的情况早有了解,看那人和团队的互动明显是团队中心,相貌年轻但气色却略有些萎靡,结合供应商公司的董事长有个不大成器的儿子的消息,将那人的身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合同续签事宜的完成情况比想象的要快,没有想象中的再度探讨拉锯,也许是先前的沟通工作做得到位,那疑似是董事长儿子又是最终决策者的人草草看完合同也只是和旁边的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很爽快地签下合同。

只是两家公司为合同续签筹备的团队准备就此解散时,那疑似是董事长儿子又是最终决策者的人走过来和喻文州攀谈,说早知其行事成就心生仰慕许久,还想邀请喻文州有空时一同度假,言谈间可窥见其热情。

喻文州对这种的邀约是司空见惯,怎么妥善处理也早就熟门熟路,于是三言两语就将那人绕得头晕,也不知喻文州到底有无接受,但见喻文州轻巧地换了话题转头和王杰希轻声细语,一股恶气突然自胸中产生。

“这位是王杰希先生吧?”那人裂开了嘴,弯起的嘴角是像把金属钩子,见王杰希点头,便忍不住让那把那钩子亮了相。“听说您和喻总都是**大学的,我是在xxxx年入学的,所以也算是你们师弟吧哈哈。”

这种关系怎么现在才拿来说,喻文州未语只笑,眼神微沉听那人暗藏祸心的乱攀关系。

“老师讲过很多次你们在校和毕业的事迹,如何在商界挥斥方遒建下江山,多次让我们向你们学习。”那人看向喻文州,脸上满是崇拜的神色。“所以这次见到喻总真的非常惊喜,果然名副其实。”

王杰希听到此,明白那人未道明的言下之意,只是对方好歹是供应商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他不好去争辩。他早想过职位转变带来的地位骤差会导致的一系列人情处事影响,一般很少人会当他面发作顶多背后说说,不过一想着面前的人是个不着调的二世祖,王杰希也就懒得跟他生气。

只是他不在意,不代表喻文州会不放在心上。

喻文州自然是知道这个人不过是家里有钱塞进来才和他同校,并不是什么正经学弟,嘴里说什么久闻老师夸奖估计也是随口胡扯的谎言。要知道他和王杰希并不是同个专业的,只因曾同是集团公司未来掌权者才会被人放在一起说。

“老师那么说我可真是受之有愧,毕竟我现在也只是在守江山罢了。”喻文州歉意地笑了笑,见那人开口想说什么,抬手止住那人的话头。“如今公司的业务层面能开拓得如此顺利,还多得感谢杰希愿意跳槽过来帮我。”

在旁听得清楚的王杰希明白喻文州这是在维护自己,他本来能将他人的冷嘲热讽看得淡然,但在喻文州那般温柔的庇护下,就连最底下的黯淡也被洗刷去。

“只是在其位,谋其政,尽其责罢了。”王杰希看着喻文州一字一顿地说,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其实能成功将合同续签,就足够让王杰希开心得展露笑颜,但这个对着喻文州露出的笑容,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看着喻文州和王杰希相视而笑,被不知何物阻隔在外的那人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两人不在一个世界线。

参与合同续签的人欢天喜地地去酒店参加特地给他们订的小型宴会,王杰希则被喻文州半邀请半拖着去领喻文州要给他的私人奖励。

来到餐厅的时间刚刚好,服务生正好将最后一道菜呈到他们预定的位置上。一瓶未开封的香槟被摆在餐桌中央,高脚杯倒挂在银质杯架上等待取用。

“喝点酒庆祝一下?”喻文州微笑轻声问。

见王杰希点头,他熟练地除去香槟酒的铅封,抽了张餐巾纸覆盖在瓶口,再慢慢转动软木塞。取出软木塞的那一霎,葡萄酒从瓶口逸散出醉人的香味。

刚开瓶的香槟酒静置一会再倒,否则在即刻倒出酒液的同时会产生大量泡沫。另一方面,呈上来的菜肴都正是适宜入口的温度,两人便决定先享用美食。

精心调配烹饪的味道在味蕾层层叠叠地绽放,给精神上带来新奇又美好的刺激,食物下肚后的满足感更是暂时驱走连日忙碌带来的疲惫。王杰希沉浸在工作时对任何食物都来者不拒,只有最低的饱腹要求,但当他有空闲时,便愿意心无杂念仔细享受美食。

喻文州见王杰希吃得开怀,心中一动便取了两支高脚杯下来。他倒酒的姿势很漂亮,像是特意练过似的,注意到喻文州举动的王杰希被那架势莫名震了一下忘了说话,于是满满的一杯香槟就被推到他的面前。而喻文州那杯也是盛得极满,让他想换一杯都不行。

“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杰希,我真的很感谢你愿意跳槽过来帮我。”说完,喻文州执意与王杰希碰杯,再仰头一饮而尽。是表示感谢,也是想用酒给自己壮胆。

“我该谢谢你愿意邀请我吧。”王杰希笑笑,低头浅啜一口。以前的事他不想多提,实在是太过嘲讽。说是信任他的能力就逼着他临危受命甩了个烂摊子要他做首席执行官,等他力挽狂澜让脱轨差点就要步入破产队列的集团公司重新焕发旺盛生机就来摘果子,造谣抹黑他名声不止,还联合董事会把他赶出公司。那段时间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还是喻文州伸出邀请的手,他才得以从泥潭中脱身。

“我知道你没做过秘书这个职位,只是觉得这样安排能帮上我,就那么安排了。”喻文州边絮絮叨叨地说,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时我刚接手公司没多久,压力还是蛮大的,想必你压力更大,但你什么都没抱怨过。”

“那有什么好说的。”王杰希摇了摇头。尽职尽责,不过是每个职业人应做到的事罢了。

“你总是这样。”喻文州轻声说,终于伸出手越过一桌美酒美食,去抓住他想要触碰的人。

王杰希微微一愣,视线从喻文州的手掌覆在他握着酒杯的手上打了个转再犹疑地来到喻文州的脸上,才发现喻文州又喝下一杯,一双点墨桃花眼亮晶晶的,眼眸像被酒精或某种东西点燃,他第一次知道何为目光灼灼。

“别人总想方设法在我面前表现自己,而你不爱邀功也不会诉苦。”喻文州顿了顿,覆在王杰希手上的手掌向内收紧了几分,似乎怕王杰希抽回手。“幸好你做的事情,我都会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然后越看就越喜欢你了。”

王杰希有些懵,上下打量喻文州晶亮的眼眸,被酒液润湿的嘴唇,虽然知道他灼热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但一时也想要怀疑他是不是喝醉或搞错告白对象了。

“所以,杰希,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和我交往呀?”喻文州笑得眉眼弯弯,握起王杰希的双手放到自己面前,指尖近得他低头就能吻到。

“……很抱歉,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王杰希皱眉片刻,吐出思考过后的答案。他没注意到喻文州有喜欢他的意思,原因可能是喻文州的心思比较隐秘,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本身没怎么想过专注工作自身而少关注情爱之事。

“好,我知道了。”喻文州轻轻点头,抿了抿唇,但仍未放开王杰希的手。

见喻文州点头时额前几丝墨发滑落,像有一缕微不可查的阴影在他脸上悄然闪过,王杰希的视线在他重新露出微笑的脸上定格了一下,才像被灼伤般逃开。

“第一次告白大概率都是会失败的,尤其杰希你还那么迟钝,成功的几率就更低了,但是我今天最想告诉你的是我在喜欢你这件事。”喻文州说得坦然直白。愈了解王杰希,他就愈发坚定要做好长期攻坚的准备。

“……所以呢?”王杰希有些困惑,他不大懂喻文州的意思。

“所以你可不要抗拒我接下来的追求噢。”

“……我听说公司以前是禁止员工谈恋爱的。”

“对啊,你来了,这条隐形条规就取消呀。”

随着喻文州的话音落下,记忆瞬时像时光相簿般呼啸回转,不容诋毁的维护,轻声问外卖里没不吃的东西吧……甚至在那段难熬的时光的某天里接到的电话邀约。

王杰希突然觉得有个首先要解决的疑惑,喻文州的示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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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王】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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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时间条已到达终点的下周末要再次对战的别国战队队员的比赛视频,也没留意训练室墙上挂着的闹钟的分针早已越过规定的训练时间,王杰希再度点开训练软件,看着安静端坐在灭绝星尘上的王不留行面色平淡地对他对视,思绪一时不由自主发散,回想起方才反复查看的别国的刺客突然闪现在魔道学者的背后使出舍命一击的场景。

 

银白色的刃尖像来时一般快地从身体伤口退出,王不留行从灭绝星尘翻身摔了下去,悬挂在尖角帽顶端的星星黯然褪色,深蓝色长披风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拉扯成零落飘摇的旗帜。

 

大概是奇诡飘忽的魔术师打法在异国赛场的战绩着实是太过亮眼,他感受到了被重点看守的压力,不管在他冲进两队的激战中心还是游走到战场边缘,不知藏在何处的视线都仿若监视般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发现若是再不将要把分散的攻势连接起来的魔术师拦下比赛就要被逆转。

 

一直在与气功师缠斗的刺客终于接收到新的战斗指令,而召唤师为了吸引气功师的注意踏入其招式射程范围,才算是接替了刺客与之的缠斗,但远程职业在被近身的情况下与近战职业打得实在是艰难,而刺客隐匿在召唤师的宠物的阴影下缓慢接近魔道学者。别国战队以付出两个伤害输出角色的生命的代价,将魔术师成功扼杀。

 

最后的惨胜让国家队在心有余悸之余也还剩有喘息的空间,毕竟别国承受着背水一战反败为胜的压力,他们则是在手握一胜的基础上,思考如何才能继续从荣耀女神手中接过胜利的捧花。当然这并不轻松,于是心照不宣主动留在训练室加训的选手并不是少数,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和鼠标点击声在规定的训练时间过后又响了好一阵子。

 

王杰希被这声响弄得从回忆中惊醒,颀长的手指点开训练软件的基础训练模块,很快便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训练过程中。加训的职业选手们心里也有估量,不会让自己盲目加训到影响了第二天的状态,于是鼠标挪动和键盘敲击声在时间的流逝中也渐渐变得稀疏,等到室内剩下小猫两三只的时候,一直在研究别国战队视频资料的叶修站起身环视训练室一周,搬了张小椅子坐到王杰希旁边看他操作。

 

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他两人还在训练室。

 

规律单调的声音随着基础训练的通关而暂停,弹出表示祝贺的界面无人在意,王杰希转头看坐在旁边看他训练的人,冰冷的灰蓝色眼眸因映入人像冰雪消融,乍一看有些茫然的神色,但眸中一瞬的亮色又像有冰火在燃烧,仿佛才意识到有人在身旁。

 

叶修捕捉到这一微小转变,一直插在衣兜的手摸上王杰希抓着鼠标的手腕,用身体触碰加深王杰希方才的意识,又问:“在想什么?”

 

“在想……第四赛季的你。”王杰希沉吟了一下,又重新抬眼看叶修。

 

叶修笑了下,没即刻和王杰希展开讨论,手指向上游移插进指间缝隙和王杰希交握,“先给你做个手操放松一下?”

 

王杰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叶修的关怀,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默不作声地交出双手让叶修抓着他的手活动关节。温柔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一击必杀在赛场上只能用一次,”叶修忽然开口“不是指技能在比赛中的发动次数。”

 

“嗯,我知道。”王杰希直觉叶修还未说完。

 

“我们会防备一击必杀的再次发生,尤其是针对你的。”叶修顿了顿又笑了下,明明说的是战术安排,怎么现在说出来却觉得像在说情话呢。“别国也知道我们会重点防备这一点,所以大概率一击必杀就只有那次了。”

 

王杰希也想到这点,明白叶修的猜测全然有理。

 

“就算再次发生也没什么,该怎么迅速挽回局势现在都有很清楚的思路,场上那么多人在。我们会赢的,要相信这点。”叶修看着认真听他发言的王杰希嘴角微翘,突然倾身吻了过去。“给你一个荣耀之神的吻。”

 

王杰希没有切实拒绝,手主动搭上叶修的肩膀显然很配合,只是轻轻埋怨了句:“烟味好重。”

 

“你会习惯的。”叶修笑着环上王杰希的腰,再次吻了过去。

 

习惯我,我身上的烟味,还有现在可以全然将信赖托付的强力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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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王/4H】千里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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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杀手设定(没什么意义)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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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邀请,抱歉拉低了活动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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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王七夕/02H】韶光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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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好的夜晚(a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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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七夕快乐,喻王 is r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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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喻王】妥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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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冠军后,各种代言广告的邀约纷至沓来看得人眼花缭乱,见经理在为战队登顶欢喜的同时也开始忙得脚不沾地,喻文州主动留在俱乐部分担压力,把差点被各种合同活埋的经理从中拽出来。面对经理投过来感激涕零的眼神,喻文州有些哭笑不得,他只不过是在做队长应尽的职责罢了。

不过转头他就强硬地把也想留下来为战队分忧的黄少天给送走,一来是觉得人手足够没必要再废人力,二来他也希望队员们能在这个美好的夏天里好好养精蓄锐,为下一赛季的征战做好准备,毕竟他们不会只满足于一个冠军。

除了向经理伸出援手,喻文州也有很多事要做,复盘检讨总决赛、自行练习保持手感、与技术人员交流、和游戏工会沟通等等,更别提之后游戏里爆发的工会大战。留在俱乐部的忙碌,让他少有时间去想王杰希。

像陀螺般忙了几天,工作量终于肉眼可见地少起来,喻文州也终于有空去处理通讯软件里发来的各种各样消息,当然这其中大部分是祝贺蓝雨夺得冠军的贺词。

虽然成为手下败将,但微草也是很有风度地有发祝贺。喻文州看着手机里王杰希发来的相当官方用语的贺词,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来,毕竟好歹也是王杰希亲手发给他的消息。

好不容易将又多又零散的消息处理完毕,喻文州才总算有空点开朋友圈浏览,当是放松。

夏休期相对充足的时间,再加上职业选手们也都是年轻人,所以趁着假期出游的人并不少,像黄少天这样的户外派更是每日都会在朋友圈更新旅游照片。喻文州慢慢地翻着朋友圈,有郑轩分享回家没到一晚就被家人带去省外旅游的状态,也有于锋分享被来家里做客的小孩闹得头疼的郁闷……

只是原本悠悠然滑动界面的手指在下一刻停住了。

他看到了王杰希发的朋友圈。

一张普普通通的餐厅照片和寥寥几语关于餐厅的评价。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

“地方看起来一般,但东西很好吃。”

附图是一个店内装潢颇具有年代感而显得有些老旧但整体用餐环境是干净整洁的餐厅。可能临近傍晚,王杰希也没有用滤镜拍照的习惯,令镜头中的景色显得有些昏暗,但喻文州还是通过拍摄到的店内装潢认出那是一家广式餐厅。

广州那么大,美食那么多,各种餐厅更是如夜里繁星数不胜数,只是这家店他很眼熟。

黄少天也很眼熟,所以他在王杰希的朋友圈兴致勃勃地留评。

“哇,好怀念,这家店我都很久没去了!他家的沙煲生滚粥很好吃,肠粉超赞,底油用花生油所以特别香,还有酱醋鸡爪、拍青瓜、红烧小牛排骨什么的也很不错,强烈推荐你去试试哦!不过这家店不太出名,王杰希你怎么知道的?队长告诉你的?还是队长带你去的?”

以前魏琛还在蓝雨的时候,带黄少天和喻文州来过这家餐厅提升生活质量。虽然其实魏琛主要是想带黄少天去的,没想到黄少天把喻文州给带上,说怕他跟方世镜说他们乱吃外食得让他当个共犯,吃得吵吵闹闹的,但都很开心。只是魏琛离开之后,他们就再也去没去过,可能是怕触景生情。

“是么,感谢推荐。不是喻队,只是随便逛逛饿的时候恰好进了这家餐厅。”

喻文州定定看了半晌,原本弯起的嘴角被他抿成直线。

王杰希挺少发朋友圈的,能通过各种途径窥见他生活的一点一滴,喻文州本来应该挺高兴的。只是解读这条朋友圈消息得出的一些信息,让他失落又觉得苦涩。妒忌的滋味大抵是这样了吧,不会痛彻心扉地疼,但就是会不得劲又无能为力。

王杰希为什么还在这座城市的原因,他早就知道了。

喻文州想起那天叶秋对王杰希的耳语,也想起那张微草队长不在归队队列的朋友圈照片。会让王杰希愿意暂时脱离队伍停留在这座城市,除了叶秋,还会有谁呢?

陪伴alpha度过整个易感期,王杰希作为一个beta,可想而知有多辛苦。

喻文州越了解王杰希,就越想要王杰希。

只可惜王杰希心里只有叶秋,而且他们感情很好。

叶秋一个三百六十五日里能有三百五十天都随意解决三餐的人,却偏偏带着王杰希走街窜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寻找魏琛提过或是以前带去过的美食场所。

说到底,两人为对方所做的,全不过是心甘情愿。

而作为旁观者,喻文州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羡慕了。

原本以为手头工作差不多结束的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但现在看来,也许是过早下结论。喻文州关掉朋友圈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很晚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毕竟明天还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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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王】深宫锁(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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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狗血

 

(ao3)

 

 

*(1-4)一块放a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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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喻王】妥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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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卫冕冠军失败的打击看起来并没有影响到王杰希,至少明面似乎是如此。

当他出现在记者会的时候,会场里的小声喧哗似乎在瞬间变得喧嚣起来,只是很快就被强压下去。

台下的媒体像针般尖锐的目光能刺得人如坐针毡,王杰希落落大方地扫视会场一周,与他们对视上也丝毫不显瑟缩。媒体人们渴望着话题,积极举手要求王杰希回答他们的提问,尝试捕捉和发掘在他话语里的漏洞和也许存在的隐藏在失意背后的暴戾情绪。

而除了站在发言人位置的微草公关经理,王杰希的身旁再无他人。

他用一贯平静和冷淡的眼直视几欲冲到他面前的镜头,波澜不惊地面对媒体连番隐含奚落的诘问,就连最后退场时也是挺直背从容不迫地离开。

 

 

 

推开门,休憩室是一片愁云惨淡。

王杰希将众人失魂落魄的模样瞧在眼里,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毕竟是该给他们一些时间排遣失意。只是等他再三放慢手脚将个人物品收拾好,转头一看大部分人还是沉浸在悲伤沮丧之中,久久不能释怀。他走到休息室的中央,用清脆的拍手声引得众人终于稍稍收敛情绪纷纷抬头看向他。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王杰希的脸上仍挂着平淡冷静的表情,仿佛最终没能登顶的打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让他们有些羞愧自己的颓唐的同时,又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比赛输了很难过、很自责?”王杰希沉声问,扫视垂头丧气的众人。“想赢回来吗?”

“下赛季赢回来,提早一周结束夏休期回来训练,有问题吗?”

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问题。

“那现在快点把东西收拾好,早点回酒店,然后回去后要好好休息整备。”

王杰希坚定的话语让微草队员们信心重振。带领他们的人对他们那么有信心,他们自然不想让对方失望,转头与身边的队友互相对视,看到对方难看的表情仿佛也看到自己同样的模样,忍不住纷纷笑了出声。

是的,不能被失败所吞噬。

沉闷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王杰希慢慢勾起嘴角。等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确定没有遗漏,他便和他们一同离开休息室。

只是在要搭乘客巴回酒店的时候,王杰希没有选择跟随,而是拜托方士谦将他的私人物品带回去。方士谦欲言又止地瞪他,但见王杰希坚持着不上车,只好在王杰希嘱咐他记得看顾队友的话语里上车。

 

目送客巴在自己的视线里慢慢离开,一直强撑的精神似乎终于找到可以突破的薄弱处,王杰希长叹一口气,正想在这陌生的地方乱走一遭,好放空自己。一罐冰冷的可乐突然贴上了他的面颊,冻得他身体哆嗦了一下。

转头一看,叶秋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在后面的,手里拿着红色罐身的可乐。

“要喝吗?”叶秋问他。

他点点头,看叶秋帮他扯开拉环,小小的开口冒出滋滋白气。

叶秋看王杰希仰头畅快地喝着可乐,也许是借着可乐的清甜洗刷失败的酸涩,修长的手指上带着方才被讨要去当冠军戒指的可乐拉坏,原本隐含担忧的眼神柔软了下来。他想起他告白的时候,就是用可乐拉环套牢王杰希。他环上王杰希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王杰希就是他心尖上的小孩。

 

高高筑起的防线被恋人温柔的拥抱打开,王杰希慢慢栽进叶修的怀抱里,毫无顾忌地将全身的重量交付出去。

附近有家肯德基,对这一带不熟又懒得远走的两人干脆去那就餐。都说美食最能抚慰人心,叶修点了个全家桶,打算陪王杰希慢慢吃。服务员配餐需要一点时间,叶修就让王杰希先找个座位坐着,等配好餐他直接端着盘子过去。

王杰希特地找个角落坐着,虽然不在本市,但毕竟没怎么伪装,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他看着叶秋在前台站着的背影,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也莫名在这时羡慕起叶秋不出现在镜头前的一身轻松。他没有想过自己在比赛失利后还能这么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也许是因为叶秋在身边给他带来的安定和安稳感。

叶秋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食物装满了整个桶,餐盘另一侧还放着大瓶装的可乐。

可惜王杰希一看就皱眉。在叶秋面前,他的情绪会相对比较外露,这是恋人才有的特权。

叶秋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拿起那瓶可乐有些纳闷:“是觉得太多了喝不完么?”

“不是,我不太喜欢这个。”

“啊?”叶秋愣了一下,那先前喝可乐喝得那么欢的人是谁啊。

王杰希知道一般人很少会特意区分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的口味不同,他这种可乐忠实爱好者也许才会特别挑剔口味。他看了眼瓶身,又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对叶秋说:“不喜欢它的蓝色包装,让我想起蓝雨,哼。”

叶秋有些好笑听着王杰希的解释,他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王杰希,才坐下又干脆站起来:“那我把这退了,去买瓶可口可乐回来,反正旁边有超市。”

王杰希连忙拉着叶秋的手,摇头说不用。这也许就是在被娇惯,他很喜欢,但不需要真被那么对待。

餐厅角落,两人说说笑笑,你喂我喂你。

 

 

 

王杰希跟着叶秋很晚才回酒店,正好嘉世跟微草订的同一家酒店。他们在外头散步散了很久,十指交缠。不需多言,知道牵着彼此的手就觉得幸福。

 

可乐拉坏被王杰希带了回来放到床头柜上,叶秋还忍着笑着问王杰希要不要明天临回去前给他弄个配套对戒,不过没等王杰希想好怎么答,他就赶着王杰希先去洗澡,而他打开电视机百无聊赖地转台看消磨时间。

 

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禁不住有些神游。不能怪他,王杰希为了卫冕冠军可是狠下心通知他一句就专心扑进事业的海洋,把他冷落了许久。

 

等王杰希穿着浴袍出来,叶秋看着他被热气蒸红的脸正想说什么,却风水轮流转地被王杰希赶去洗澡了。

 

而等叶秋出来,王杰希已经缩进被窝睡得香甜。比赛带来的疲倦和失败带来的乏力在深夜席卷而来,幸好此刻王杰希的身边有他最信赖且愿依靠的人。

 

叶秋定定看着他的睡颜许久,无奈地笑了笑。

 

他想起第四赛季的事。他也是在嘉世的其余人都离开场馆后,看到来找他的王杰希。也许是因为alpha争强好胜的天性,在荣耀里失利,他就想在别的地方讨回点什么填补他失败的空虚。王杰希来了,而他也觉得只有王杰希才能填补所谓的空虚。于是他向王杰希疯狂索取,而王杰希毫不推拒。到现在他都记得那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王杰希因为前晚声带使用过度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而现在轮到王杰希遭遇这样的失意,但王杰希只对他在身旁就感到心满意足。不是说王杰希不爱他,只是不同性别对这种情况的需求程度存在明显差异。

 

叶秋掀开被子躺进去,和王杰希并排睡在同一张床,只是在搂上他的腰前,还撩开他额前的发,在他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熄灯,两人同枕而眠。

 

 

 

虽然王杰希说不劳费心,但喻文州还是来到酒店,等微草战队队员下来,送他们机场,说是蓝雨应尽的地主之谊,但其实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和王杰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主要是王杰希不好意思让他等太久,所以时不时用手机催着队友们快下来,不过喻文州不太介意,反正他想和王杰希多坐一会。

 

只是他有些好奇,王杰希明明看起来睡得不错,为何身上会粘着明显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呢?幸好他来之前才用过抑制剂,所以只是闻到味道,但对信息素毫无反应。

 

叶秋到底做了什么?

 

微草的人都集合得差不多的时候,嘉世的人也下来了,不过他们是到了和酒店大厅同一层楼的餐厅用餐。叶秋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王杰希闻到叶秋身上有明显的橘香,有些疑惑地挑起眉。他知道叶秋常用的气味掩饰剂就是这个味道。

 

叶秋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下,俯下身凑到王杰希耳边,低声对他说:“易感期来了。”

 

在旁边的喻文州眼神不由自主地闪了一下,也许是性别天性的影响,他的感官相当敏锐,所以连叶修再三放轻声量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装作没听到,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等微草的人都到齐,喻文州便和他们一同去机场,他开车跟在客巴后面。只是喻文州想要做尽地主之谊,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方士谦怼人虽比不上黄少天,但他胡搅蛮缠的功夫可是一流,于是只能止步送到机场门口。谁让方士谦都把话撂得分明,说微草的现在见蓝雨的就暴躁。

 

喻文州叹了口气,只好回到停在外头的车上,看着手表的分针一点点移动到微草搭乘的客机起飞的时间,适时抬起头目送那架银灰色的机体载着他想要触碰的人在天空澄明的蓝色中逐渐变成小到看不清的点。再见,也许就只能在下个赛季的赛场上了。

 

只是等他下午刷出微草队员在朋友圈关于降落归队放出的照片的时候,他发现王杰希不在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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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三人的第二性别都不一样呀,我觉得都写得挺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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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喻王】妥协(1)

生贺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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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赛季的夏天,对蓝雨来说是特别的。 
 
场馆内的大屏幕停留在比赛的最后一个瞬间,原本可用鸟语花香形容的比赛选址在各种角色的战斗招式轰炸下变得满目疮痍,绿色队徽图标队伍的血量全部清零。 
 
欢乐的喧嚣声在观众席上泾渭分明的蓝色人群上空沸腾,无数人与有荣焉,为此展臂高呼、激动相拥、喜极而泣。 
 
蓝雨选手席也出现类似情景。 
 
黄少天才刚把耳机放到桌面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庆贺,接着遭到自家战队治疗从背面而来的熊抱,同样兴奋的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扑过来叠罗汉,差点没把底下的有功之臣压成纸。 
 
旁边的喻文州笑弯了眼,他倒是没急着把好友捞出来,而是继续稳稳当当地坐在电竞椅上看他们闹腾。比赛里高度集中注意力的长时间缠斗让他有些乏力,但比赛的胜利也同样让他亢奋,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挺直的背脊终于肯泻力放松,慢慢后仰身体靠到椅背上,和同伴共同品味胜利到来的喜悦。 
 
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心下明白联盟工作人员过来邀请他们所为何事,疲惫却也精神的小伙们连忙站起来,还不忘随手整理下自己,但急切出门的动作在握住门把的那一刻停住,接着队伍犹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给喻文州准备的路。喻文州带领他们从身为卫冕冠军的微草手里夺得荣耀女神的垂青,于是他们也心甘情愿让喻文州引领他们登上颁奖台。 
 
喻文州恰逢其时地站起来。但当握住门把的时候,他转过头向队友露出往常温和的笑容,眼底是邀请共享胜利荣光的期待。 
 
他们一同推开了门,向有着沉甸甸的联赛冠军的颁奖台走去。 
 
  
 
在接过奖杯的那一刻,喻文州终于在台下无数兴奋得面目模糊的人中望到了王杰希。那一刻的王杰希在看着台上,但喻文州知道王杰希不是在看他,而是专注地盯着他手里的奖杯,可能是检讨微草在方才赛中犯下的失误,也可能在暗下立誓会再次赢得总决赛的胜利。他捧起了奖杯,将王杰希深深望进眼底,微微垂下头在奖杯上落了个吻。 
 
这个举动终于撼动王杰希,王杰希似被触动般将喻文州整个人收入眼中,却没注意到喻文州在两人目光对接前将眼神收了回去。 
 
这个动作,王杰希做过。 
 
亲吻奖杯这个举动在竞技比赛中极为常见,别人都以为喻文州也只是一时过于外露自己的情绪。唯有喻文州自己才知道他为何那么做。 
 
他亲吻胜利,也将吻落在王杰希唇瓣触碰那盏放在微草陈列室的奖杯的相同位置。 
 
  
 
  
 
相比微草记者会的快速结束,蓝雨出席的记者会时间要长得多,蓝雨的发言人被无视得彻底,无数长枪短炮举到战队队员面前,争相听取他们的胜利感言,热烈又杂乱得把蓝雨的小伙子们吓了一大跳,幸好他们的队长足够给力,寥寥几语便将记者会差点失去控制的节奏掌握到手中。但将听得心满意足愿意离场的记者们送出会场要花费的时间,也远超了喻文州的计划。 
 
喻文州在场馆后方主要用于职业选手出入的通道上走着,难得有些漫无目的。他去了原本暂时属于微草战队的休憩室,那里已经房门紧闭,听说微草的人在没多久前就搭乘客巴回酒店去了。他来是想见王杰希,但目标对象消失在他的狩猎范围内,只好遗憾地暂时偃旗息鼓。 
 
检查通道尽头的出入门是否关好就回去吧,喻文州暗自想着,脚下步履不停。窗外落日的余晖将喻文州的修长挺拔的身姿拓印在了墙上,他被光照得眯起了眼,却也被窗外的一抹笔挺的绿勾去了视线。 
 
原来王杰希没搭乘客巴和队员一同离开,而是滞留在场馆。但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王杰希伏在一个人的怀里,有点像只找到归处的猫眷恋偎依着给予他依靠的人。那个人用那对建立了嘉世王朝的手温柔安抚失利的恋人,一手环着王杰希的腰,一手轻轻在王杰希的背上拍着。 
 
虽然嘉世的队长不会在摄像镜头前出现,但喻文州认得那个抱着王杰希的人正是叶秋。因为联赛,也因为王杰希。 
 
原来不是他慢了一步,而是叶秋捷足先登带走了王杰希。 
 
喻文州知道叶秋和他一样,身高要比王杰希略矮些,但王杰希把下巴抵在叶秋的肩膀处的动作又是那么自然,也许是因为他们相拥过无数次。不过王杰希这幅依赖的模样很快就收了回去,他本是内敛的人,在爱人面前露出那种作态已经是难得。 
 
夕阳逐渐西下,裤兜里的手机震动着提示有人找,喻文州掏出手机和找他的队友通话,双眼直直地看着窗外的叶秋牵着王杰希的手慢慢离开场馆。 
 
喻文州没有追出去。他知道alpha是会怎么安慰他人的,放出的信息素是极好的天然精神安定剂,让嗅闻到信息素的人逐渐得到精神上的舒缓和安抚。

叶秋无疑会对王杰希这么用,虽然不知作用如何,也不知道随着他们的离去,信息素会不会很快消散。 

 
虽然会定时定量服用抑制剂,但总决赛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让喻文州不敢尝试先前服用的药剂是否还在体内发挥效用,而他实在是讨厌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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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王】支线错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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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A

喻文州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路。

 

现在正是机场运送旅客最繁忙的时候,偌大的候机楼嘈杂得很,来自不同地方、去往不同目的地的人汇聚在此处,匆匆与这个站定不动的青年擦肩而过,而他拿着行李箱的把手面朝出入口的方向站在检票窗口不远处的地方,好像在等谁。

 

但他对想要等待的人毫无印象。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应该在家里才对。他请了一天假,在落地窗前的那把躺椅上,用一整个白天的时间看日升日落,看到眼睛发酸。在无数次走神的间歇里,他想了很多事情,想昨晚的争吵,想昨晚放凉到最后也无人问津的饭菜,想早上起床时冰凉的另外半张床……

 

而在突然的眼前一黑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机场里。虽然他认出这是首都国际机场,但熟悉的地标并不能缓解他的困惑。

 

喻文州站在原地陷入沉思,像个孤独的找不到归处的缥缈灵魂。直到一双白色板鞋闯入他低垂的视线,才让这个沉寂的灵魂回复一丝生气。他以为是碰上了想问话的行人,下意识露出社交性微笑,没想抬头一看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昨晚跟他争吵后分房睡的爱人。

 

“喻队,不好意思,久等了。”王杰希脸色稍红、有些气喘吁吁,他怕会耽搁喻文州验票一路小跑去买水,但还是让喻文州等了段时间。他将刚才去买的华山泉递给喻文州,他在喻文州的微博里见过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出镜,他猜喻文州也许是习惯喝这个牌子的。

 

喻文州被王杰希对他的称呼弄得呼吸一滞,这是什么多年前的生疏叫法。但王杰希递水给他,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下意识顺势接过拧开瓶盖,又将水递了回去。

 

王杰希正想拧开属于自己的那瓶水畅饮,没想喻文州已经拧开一瓶要递给他,温柔绅士的作风如同春风拂面。像被照顾了一样,王杰希这么想,心里居然觉得有点甜。虽然他也认为喻文州和煦春风的待人接物是不会特意区分对象的。

 

见王杰希接过开了瓶盖的水,又将自己手里的那瓶递了过来,仿佛是为昨日的争吵划上的和解休止符的行径,喻文州心里一软,忍不住想将面前这个咕咚咕咚喝着水的青年从上到下好好看一遍,结果刚一仔细看,就看出了问题。

 

王杰希手里没戴着婚戒,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连半个银饰都没有,仿佛在嘲笑他刚才的自以为是。

 

喻文州忍不住伸出手握住王杰希的手腕,没曾想这突然的触碰把王杰希吓得呛了水。他立刻皱起眉用另外一只手轻拍自己的胸口让自己能不咳嗽那么厉害,而那只没抽出的手还乖乖停在喻文州的掌心。

 

喻文州想要问的话哽在喉间,他有些自责跟着轻拍王杰希的后背,却发现王杰希的身体在他掌心碰到他的时候再次僵住,像是不习惯他的亲密触碰。他顿时觉得有些内心黯然,但眼睛却无端在王杰希不知何时悄然染红的耳垂停住。

 

这样的王杰希,让他莫名想起那个他们两互相暗恋的时候。他们站在朋友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心翼翼地陪伴,为每个不经意的身体短暂接触脸红心跳。

 

王杰希终于从被呛水的咳嗽里缓了过来,他有些难为情。“谢谢,刚才真不好意思。”他倒是没想过要责怪是喻文州突然握住他的手吓到他。“喻队,刚才是想说什么吗?”他问。

 

喻文州看着再次用了喻队这个称呼的王杰希,疑惑的念头再次出现在脑海,他注意到王杰希身上的衣着,竟然不是双人衣柜里的任何一件,而且衣物的风格和他的年龄比起来,实在是年轻休闲了些。

 

“喻队今天的打扮似乎和平时不一样,感觉更成熟些,是队里经理给了指导?也挺很合适你的。”王杰希笑了笑,见喻文州没搭话,便自己另起了话题。

 

话题中心是喻文州的衣着打扮风格,对于王杰希来说这很难得,无论是他还没和喻文州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已经和喻文州在一起之后。毕竟他以前满心里只有荣耀和微草,而和喻文州在一起后,喻文州又一手包办了他的所有衣着服饰。

 

喻文州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终于知道是有哪里不对了。登机牌被紧紧地拿在手里,硬质的边角在手心里生生磕出印子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垂落的额发挡住了王杰希的视线,也让喻文州的震惊暂时有安歇掩藏之所。

 

登机牌上的时间,按荣耀赛季和赛程来看,是第五赛季季后赛的时候;按他们的感情进程划分的时间来看,是他暗恋王杰希而王杰希也在暗恋他的阶段。

 

“验票时间是到了么?”王杰希低声问。

 

喻文州抬起头,凝望这个明明是自己爱人但现在又不算是自己爱人的青年,总算明白不小心暴露在他面前的那些小心翼翼到底从何而来。

 

 

PART    B

喻文州是被放在额头上的手的触觉惊醒的。

 

从黑暗中醒来,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可能是睡得有点晚所以觉得累吧,喻文州心想。

 

昨天全明星赛后,他还和队友一起参加选手们私下搞的聚会,一起欢腾到很晚。不为别的,王杰希也参加。他被人怂恿着挑了支歌,随手挑了首慢节奏的情歌,他唱歌技巧的技能点全靠天赋加成,但没听过的歌跟着曲调慢慢唱也能唱得让人夸赞两句。他面朝屏幕轻声哼唱,没有转身也不敢转身,不知王杰希有没有将目光投向过他。

 

对任何事物他都不是会随意应付的人,况且这也算是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展现自己,他更是将这首情歌唱得愈发缠绵悱恻。或是不动声色,或是大张旗鼓,在有好感的人面前求偶般展现炫耀自己,大抵是生物本能。

 

一曲唱罢,喻文州才把麦放下,就有几只手伸过来抢夺般地胡乱将麦拿走,其中少不了麦霸之名远扬整个联盟的方士谦。

 

比起闹腾得拿着麦克风就不放手的方士谦,王杰希就安静得多了。他坐在角落捧着杯冰可乐,乐意当个自由的听众。昏暗的房间唯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顶上闪烁,落座后的喻文州看不清王杰希到底在看谁,但特地坐到王杰希对角沙发的他是乐于幻想一下,比如幻想王杰希正在看他。不是荣耀里的严防死守的盯梢,也不是赛前队伍言语交锋警惕谨慎的眼神,而是更随和柔软的,撇开队伍和队长职责后的王杰希会露出的目光。不过要是王杰希真那么看他,到时他会是什么反应,他就没想过了。

 

“这么在这里睡着了?”王杰希放柔声线问。他知道喻文州今天是请假了,但他倒没想过,回到家打开家门,会看到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睡着的喻文州。连条毛毯都没披身上,也不怕感冒。王杰希心里嘀咕着,转身去沙发取了条毛巾被给喻文州盖上。这样的冒失,实在是不像是平时的喻文州。

 

还闭着眼的喻文州一愣,被触觉唤醒的时候他还在浅眠和清醒里徘徊,直到王杰希那放轻了声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

 

这个声音,他一听便知是王杰希的声音。

 

他慢慢睁开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抚摸他额头温度又掠过面孔的王杰希的手心。这奇妙的触觉让他心头微颤,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离王杰希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被出于纯粹私人感情的关切。往常在赛场上的交流问候,对比起来实在是显得太过官方而乏味无情。

 

“睡得还好吗?”王杰希见喻文州醒了过来,微微歪头逗趣般问他。他没直起身,半俯着身体双手撑在躺椅上,继续低头看喻文州。全然没意识到这个姿势能让喻文州随时将他拉入怀中。

 

但喻文州意识到了。

 

王杰希的重心和躺椅的静止息息相关,只要他往后一仰带动躺椅,王杰希就会失去重心直往他怀里摔,而他顺势张开双臂就能将想要亲近的人揽住。

 

只是他凭什么可以那么做呢?喻文州有些遗憾地认清他还没拥有能和王杰希这般亲密的关系。喉头微哑,也不知是睡太久觉得干渴,又还是方才颓然的思考令他如此,只好略略点头以作回应。

 

“怎么不肯说话,是在生我气么?”王杰希挑了挑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冷战么?他可没想过喻文州也会用这种低成功率和低效率的方式处理问题。

 

不过他居然觉得这样的喻文州也有点可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睡意未褪还有些恍惚的眼神,再加上简单的白色t恤和杏色短裤,这般减龄的打扮实在让王杰希先心软三分。他当然爱他现在成熟稳重的模样,但他从他年少时就开始爱他,那个时候的喻文州自然是他心中最早的爱情幻想。

 

生什么气?差点被王杰希含笑发问的模样勾去了魂魄的喻文州愣了半晌,先是短路般差点跟着王杰希问题的思路走,但他眼睛直勾勾地瞧着王杰希,很快地意识到面前的王杰希的异样之处。

 

这个王杰希鲜活又自如地与他亲近,对越过甚至友人间惯常留有的身体距离习以为常,实在看不出与他有半分生疏,仿佛他们已确立爱人关系。他很清楚,王杰希是将人际关系划分得极为清晰的人,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能看到不一样的他,所以他早就知道,只有慢慢接近、靠近、打开他,才有可能捕获他。而现在,他似乎提前品尝到这种唯有伴侣才知晓的甜蜜。

 

况且这个王杰希还有和他记忆里的王杰希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发型,这个发型很符合他想推荐给王杰希的品味,比如衣着,也是他想过想看王杰希穿的风格。是的,他幻想过许许多多和王杰希共度时光的细节,面前的王杰希仿佛印证了他的幻想。

 

喻文州的手臂微微抬高又很快顿住,就算镜花水月也好,他也想在被嘲笑空捞月前去触碰他的幻想。“杰希。”他轻轻喊到。他第一次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唤他喜欢的人。

 

“嗯?”王杰希轻快予以回应。

 

喻文州突然伸手揽住王杰希的腰,手臂用力往里收,将王杰希往自己怀里带。他无声地在心里向王杰希道歉,为自己无法遏制贪念而做的伪装和隐瞒。

 

王杰希被喻文州这么突然一拉,下意识将手撑在喻文州肩上,没想到喻文州却即刻拉开他的手,叫他重心不稳地往喻文州怀里扑。

 

“你干嘛?”王杰希跨坐在喻文州的腿上,有些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幸亏他反应够快,才没整个人都压上去。不然他这么一个大男人的重量直接压上去,是真够呛的。

 

喻文州抬眼深深望他,而后张开手用力抱住他,像小孩抱着心爱之物般连半刻都舍不得松开。他抱得很紧,仿佛只要有片刻没注意就会被人抢走。毕竟这是一场美梦,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消散。

 

他知道王杰希是怕压到他,才会在慌乱中坐到他身上,但他其实很愿意承受这份生命赐予的美好重量,并为他视若至宝的爱人在他怀中而心生欢欣。

 

两人体温逐渐交融为一体,因为他们是世间最完美的圆,无论跨越多少时间距离,无可辩驳的事实都会予以证明。

 

他也终于知道,该怎么去拥抱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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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王】适才适用

上海卷:谈被需要的心态

生活中,人们不仅关注自身的需要,也时常渴望被他人需要,以体现自己的价值。这种“被需要”的心态普遍存在,对此你有怎样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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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盛夏特别沉闷,连往年鸣叫得撕心裂肺的蝉都哼唧哼唧不怎么爱出声。窗外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攀了半个宿舍楼楼面,傍晚本就暗淡的光线艰难从间隙里穿进去,房间愈显昏沉。

高英杰无端走了个神,但手里却没停下帮王杰希收拾行李。这是他特别向王杰希申请的。微草在这个赛季里遗憾地结束征程,王杰希的退役倒计时也迎来了终止。

队长宿舍还是那间队长宿舍,只是高英杰曾经熟悉的属于王杰希的私人物件都被整整齐齐地收进了行李箱,偌大的房间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变得空荡荡的,让他一瞬间不敢认。

其实没什么要帮忙的,因为王杰希早把要放进行李箱的东西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只是高英杰问出这样的提议,王杰希就顺势同意了。他知道王杰希同意的理由,大概是以为他需要私下的心理辅导。或许他真的需要,但说到底他只是想能和王杰希多待会。

那是他唯一能把握的机会了,仗着王杰希的宠爱。

“队长,东西都收拾好了。”弯下腰将行李箱的拉链拉到顶端,竖直放好、抽出把手,高英杰转头对王杰希轻声说。

王杰希今天没穿队服,队服被他亲手叠好放在行李箱的深处,穿的是白色修身短袖衫和黑色长裤,很好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高英杰心想,那是他难得见到的王杰希的模样。

“谢谢,辛苦你了。”王杰希坐在光秃秃的床架上安安静静地看高英杰收拾行李。他以为高英杰会在背对着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和他说些什么,可能会带些隐忍的克制,甚至还可能带些哭腔,但这一切都没有。而是像个大人一样,将所有情绪藏在心里。

也许高英杰今天过来帮他收拾行李,就是想用行动告诉他,他真的长大了,不再会轻易哭,而且还能很好地照顾别人。逐步成为队伍的守护者,无论线上还是线下。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骨碌碌地响,高英杰抢着拉行李箱,陪王杰希离开这幢他自第三赛季出道后就一直居住的宿舍楼。

王杰希略略走在前面,高英杰像往常一样稍慢半步地跟在他后面,如同木恩义无反顾地追随王不留行。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跟着王杰希了。高英杰将前面白衣黑裤的身影收进眸中,重重刻进心底。

他记得年少时在电视里对魔术师的惊鸿一瞥,记得他在网游用魔道学者初现天赋时被人无意提及王不留行的突然悸动,记得他偷偷去现场结果被场上下对微草队长的无比崇拜所震撼,也记得他进入训练营终于见到王杰希的兴奋和激动,更记得他在某日深夜起床清洗内衣物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对王杰希情感的转变。

这个人在他心里拥有着无数的代名词,是他憧憬的人、他的前辈、他的队长、他的教导者、他暗恋的人。但他始终不能为他冠上他最想给予他的身份,他的恋人。

终于到了微草门口,高英杰再也没有理由不把行李箱交出去,只好让王杰希轻巧地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把手。微凉的手指无意划过温热的掌心,触觉稍逊即逝,但也令他无比怀念。

谁让他说不出口。印象是最容易又最难改变的东西,他在王杰希那里留下好的后辈的印象,就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没想到这后辈印象却成为横亘在他勇敢迈出那一步的阻碍。

王杰希从始到终都只把他后辈看。王杰希关心他,重视他,宠爱他,只是因为他是最适合成为下一任微草队长的人。对此,他心知肚明。

不过他更不能忍受王杰希得知真相后的疏离,他想他是没有办法在承担那样的打击后还能心无旁骛地成为微草的支柱,所以选择生啃咽下随时可能腐化变质的果实去成为一个被王杰希信赖重视的继任者。

最后事实也证明,王杰希对高英杰是做到适才适用。

王杰希需要他肩负起微草,他就竭尽全力去做,因为他在被王杰希需要着,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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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王】源

6.6爱眼日·8H

张新杰x王杰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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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沙漠地带气候变化无常,时而天气晴朗,时而风沙骤起。

天气晴朗时,极目望去,是黄色沙砾汇聚而成的广袤沙海,上空平铺天际的云霞缓缓移动,在无数道沙石涌起的凝固皱褶上落下巨大的投影,浑圆似火球的落日贴着沙漠棱线缓缓下沉,沙海与天际交界的暗色地平线将世界一分为二,形成一幅静止不动的死寂景象;而当风沙骤起,旋风会将黄沙卷起,绞动这片睡着了的海,漫天的黄沙飞得铺天盖地,太阳光被扬起的数以万计的沙石吞没,一幅遮天蔽日的末世景象,最后留下一个个旋涡般的沙坑。

这里位于联盟疆土的最北方,也是微草军区驻扎的地方。

但在这广袤死寂的大漠里藏着一块美丽的绿洲,它像一颗纯度极高的墨绿色宝石,罕见又珍贵。

这片沉寂的沙海在微草军区入驻后被注入无穷的生命活力,愈来愈多的植物在这里安了家,株株茁壮成长。让寸草不生的茫茫沙漠诞生出草木葱茏、生生不息之景,正是微草军区顶级哨兵能力最优美有力的实景展现。

 

远道而来的有着黑色机身的直升机稳稳地停在半空,像只巨大的蜻蜓,血红徽章图案是霸图军区的标志。巨大的起旋浆搅动着炙热的风,原本稀薄的空气被搅得稀碎,无情地压弯了底下周围稀疏的草丛,直升机轰鸣的嗡嗡声更是震得人耳膜生疼。在下面等候的人可以看到机门被拉开,有人冒出头自上而下打量即将降落的平坦空地,待确认无误后迅速关上机门准备降落。

霸图与微草一直都有着友好的定期交流,直升机今天便是因此而来。除此之外,还由于微草向霸图发出求助,希望霸图能同意让他们军区最顶级的向导张新杰来微草为微草最顶尖的哨兵,同时也是现在微草军区最高的负责人王杰希进行治疗。霸图军区早早将这次到访人员和行程安排的信息传送告知给微草军区,于是微草军区也安排好人提前到微草的直升机起落地等候,以尽地主之谊。

许斌正是被安排前来人选的其中之一。他保持微微昂首前望的姿势,直升机运转制造出的狂风将他剪成板寸的短发都吹得张牙舞爪,都没有令他扭过头去躲避狂浪的热风。“霸图的人来了。”他轻声道,像提前和旁边听得到的人透个底,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站在旁边的高英杰似小鸡啄米般飞快点头,为他在首次挑梁的情况下,就要代表微草军区亲自接待量级客人而暗暗紧绷神经。

机身缓缓降落,起旋桨的运转也放缓速度,等到坚固的起落架安稳着地,这片平日在太阳落下后便会陷入安静氛围的墨绿色宝石之地终于获得安宁。

有人陆续从直升机出来。

先出来的是个后脑扎着小辫的青年,一身黑色制式服饰包裹修长挺拔的身躯,他如美洲豹般矫健而轻盈落地。瞧清微草等候一众人的面容,他先是暗暗挑眉,但当发现高英杰隐藏在平静下的紧张就忍不住先露出轻快笑容,用飞扬的心情感染这个首挑大梁的年轻哨兵。“哟,小许!小高!好久不见”张佳乐扬声道。

紧接着出来是个头戴着飞行护目镜,也身着黑色制式服饰的年轻男性哨兵,他年纪比张佳乐显然要小,看起来和高英杰年纪相仿,但神色是明显的严肃拘谨,也不知道是跟他队长学的,还是因为过于紧张。宋英奇见张佳乐大步向微草走去,踌躇了一下是否要跟上,但转念一想,那就会把要出来的人落在后面,就放缓了步伐。

最后出来的是个带着眼镜的青年,他五官清秀神色平和,但惯常抿紧的嘴角泄露些许严谨的意味,同样身着黑色制式服饰,但领口和袖口皆有银色丝绣,是向导和哨兵服饰的区别。但他身为军人,又是从霸图出身的军人,气质沉稳坚如磐石,倒是让不少人没法在第一时间就判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向导。但了解霸图的人都知道,这是霸图传承的精神和气质,不仅哨兵如此,连一般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向导也不例外。

张新杰见宋英奇特意慢下脚步,先是感谢地对他笑了下,再抬眼将微草军区派过来迎接的人打量了一遍,发现有个在大小各种联盟活动或会议都缺席率极低而极为人称道的人没有出现。他为此暗暗皱眉。

“感谢并欢迎霸图的到来。”见霸图的人都到了,作为未来微草军区的最高负责人高英杰先开了腔,伸出手向对方三人表示友好问候。

“谢谢,劳烦你们等这么久。”张新杰握住高英杰伸出的手轻轻摇晃以示感谢。“王队呢?”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对啊,王杰希呢?”张佳乐看起来也是刚下直升机就有这个疑问,只是没直接问出口,但见张新杰这么问了,干脆搭腔。

“……队长在静音室。”高英杰低声说,见张新杰、张佳乐闻言蹙眉,连忙开口补充道“接待霸图的事宜由我们全权负责,我们希望他多休息,所以安排接待人选的时候,也没让队长来。”

张佳乐听得笑弯了眼。他刚听的时候,还以为是王杰希是状况很不好所以没有出现,没想到原来是他的部下出于关爱上级的特意安排。不过他们主动去要求看,又能做好,也不奇怪王杰希最后没反对。

张新杰也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作为被特意邀请为王杰希进行诊治的向导,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病人的情况太过糟糕,不是担心会对此束手无策,而是出于正常的情感关怀。当然,是否仅由于此,也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那等会麻烦你们派个人带我去静音室可以吗?”

“当然可以。”身为副队,许斌连忙接话。高英杰虽然是王杰希属意的微草未来最高负责人,但毕竟还没真正掌权,所以实际安排还是由许斌下令。

访客不辞劳苦远道而来,一般应是邀请人好好歇息一番,再开展工作才合适。只是微草众人都心系着王杰希的伤情,一听张新杰自告奋勇,自然是不会再去推拒,于是极为热情地当场安排。让最了解王杰希目前状况的袁柏清过来,由他带张新杰去找王杰希。

十余分钟后,袁柏清出现在此处。他并不在这次接待霸图之列,所以收到讯息后匆匆赶来。白大褂被他急促的步伐甩出飞扬的弧度,见到张新杰的那一刻,他眼前一亮,显然是对张新杰抱有信心。

他的眼睛大而圆,这骤然有神的模样,再加上头发也是软蓬蓬的,竟有几分像等到了喂食而兴奋的奶狗,逗得人忍不住想去摸两把他因跑动而愈发蓬松的头发。公事公办的环节已经结束,霸图和微草又比较相熟,作为前辈的张佳乐就没忍住动了手,边摸边感叹王杰希把孩子养得真不错,不过很快就被张新杰拦了下来。

“前辈,让小袁现在带我去找王杰希可以吗?”

张佳乐自知理亏,哈哈笑了两声,就把袁柏清放了。

目送袁柏清带张新杰向伫立在微草军区最中央且守卫力度最强的塔走去,留在原地的霸图和微草人相视一笑。一般交流活动,若韩文清不在,就由身为副队的张新杰做主导,但这次由于他还有额外工作,所以转由张佳乐主导,宋奇英在旁协助。

那边的治疗工作即将开始,霸图和微草的友好交流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互动了。

 

(2)

直升机起落地与位于微草军区最中央的塔颇有些距离,它是微草军区最西边的一块空地。原先这里也是被哨兵植物系异能覆盖,但不知为何唯独这里的植被长得稀稀疏疏发育不良,所以后来微草的人们就干脆清理植被、平整地块,把这里改为直升机的起落地。

白色的塔,像擎天柱般立于漫天黄沙的绿洲中,航标一样的存在,是守卫,也是禁锢。

袁柏清在前面是走得飞快,虽然在空中长途奔波很劳累,但张新杰身体素质很好,所以也跟得上。

“不用走那么急。”见袁柏清背脊挺直到紧绷又走得气喘吁吁,张新杰忍不住开口。

袁柏清闻言,脚步稍顿。他转头看了眼张新杰,突然想起人虽然是坐直升机过来的,但在空中奔袭有多劳累他也是很清楚的,一时自责自己的莽撞粗心,连忙放慢脚步。

“不如边走边跟我说一下王杰希现在的情况吧。”张新杰倒没想到袁柏清会想那么多,只是他心里明白袁柏清为何走那么快,干脆提了个在他看来两全其美的建议。既不浪费这路上的时间,又能在开始治疗前对王杰希有个大概的了解。

“额、嗯嗯,好。”袁柏清连忙点头。从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感受到张新杰对接下来治疗工作的关心和重视,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待整理好思路,他便开始给张新杰讲述他对王杰希目前状况的了解和曾经做过的治疗安排。

他们边走边沟通,原本遥远的塔慢慢变得近在眼前,而风将两人一路交谈的声音吹得很远。

 

塔的守卫严密,出入审核制度也完备非常,工作人员会指引进出者做好来访登记并进行身份核查,等身份确认无误后,才会派发号码牌,最后离开还要勾选信息并取走号码牌。虽然手续繁琐要花费不少时间,但张新杰安安静静地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走完整个流程,不过他记得以前的手续并没有那么复杂。见张新杰拿到号码牌,同样办理完手续的袁柏清立刻带着张新杰登上内部电梯,前往王杰希所在静音室的楼层。

“不好意思,自从队长被确认状态不好,微草警戒级别提高,所以手续也繁琐了不少。”王杰希所在静音室的楼层较高,显示楼层数的显示屏不断变化着数字,趁着电梯爬升的空隙,袁柏清给张新杰解释。

“原来是这样。”张新杰点头。这让他从一个别致的角度感受到微草众人对王杰希实力的无比信任。王杰希,确确实实是微草的定海神针。

电梯门打开,一眼望过去是看不到尽头的光洁通道。阳光穿过浅棕色夹层玻璃窗,但被窗前的铁栅栏拦下一部分,落在纤尘不染的白色地砖上形成拘束的光影。楼道看起来很空,似乎没什么人出入的样子,幸好通道会间隔放置郁郁葱葱的盆栽植物,也算是添些活气。

袁柏清先走出电梯,在前面带路。

张新杰跟随在袁柏清身后,他安静地打量着沿路的布置,也将这出入路线清晰地记在心里。下次若是微草允许,他就能自己直接过来了。

这一楼层的房间大概都是静音室,张新杰经过时能看到几乎每间房都装上了特殊金属材质的门,且大门紧闭。不仅如此,门的样式还都相同,唯有挂在门上方的号牌数是变动的,一路找下去能把不熟悉状况的人看到头晕。

“到了。”快走完通道大半的时候,袁泊清终于停下了脚步,抬头确认下号码牌数字,才伸手按响门铃。

门没有即刻开,但有声音从门铃下的对讲器传出来。

“请问是谁?”

“队长,是我,袁柏清。”

“噢噢,等下,我过来开个门。”

“咦,队长,你直接按开门键就好了,不用走过来……”袁柏清一听,连忙对着对讲器大声说,结果对讲器那边的人已经放下通讯器,只听得嘟的一声就恢复无声。

没等多久,门从里开了。

张新杰没注意自己在那一刻下意识屏息。

开门的人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王杰希。他看起来很放松,头发因为没有像平日要见人那样特意打理而略显凌乱,但这并不会让他的精神面貌显得颓废,反倒让他显得更平易近人些。

王杰希原想着门外只有袁柏清就随意些,但门一开看到门外站着张新杰,他先是一愣,而后便借着转身掩住自己瞬时的失态,定神邀请袁柏清和张新杰进到屋来。他自然是知道霸图和微草在今天进行友好交流,但看到除张新杰外出现再无其他霸图人,就知道微草众人到底做了什么。他心口泛甜,精神上和身体上的不适都仿佛在此时褪去。

张新杰跟随王杰希的脚步,踏入这间静音室,发现这间静音室有一定的改装,变得更生活化、人性化。一般的静音室都只布置了简易的家具,一张单人床,一个枕头,一张被子,一张椅子,再加一个盥洗室,就别无他物。毕竟只是用来给哨兵调整稍作休息的地方,实质并不用于久居,但眼前的静音室明显改装得像适合居住于此的单人间,而且他觉得王杰希可能把寝室里的东西也带了过来。他注意到放在寝具旁的小玩意,差点没移开目光。

“不好意思,这里比较简陋。”王杰希在房间角落的小冰柜里翻出两瓶矿泉水,递给站在一旁的袁柏清和张新杰,见他们接了过去,指了指旁边的长沙发示意可以去那儿坐。

“没什么,这个就很好了。”张新杰出声回应。

他们在沙发落座。

张新杰上下打量王杰希,评估他肉眼可见的精神状态。望闻问切,即使是哨兵向导,也能通用。王杰希眼神明亮,唇色略淡但正常,穿得略微单薄,不过身体没有明显的瘦弱,而且坐姿端正。若不是被邀请为王杰希进行治疗,就这么看,张新杰都不觉得王杰希有哪里不对。他从微草众人口中,知道王杰希的精神图景出了问题。一般来说,身体状况会受到精神状况的影响,但在王杰希这里却成了例外。也不知他是天赋异禀,还是习惯了伪装。

王杰希见张新杰坐下就沉默地看着他,也许是因为视线太过光明正大,他并没有感受到被窥视的困扰,于是大方任他打量。

袁柏清拿着矿泉水瓶有些坐立不安,眼睛滴溜溜地在张新杰和王杰希之间来回,然后忍不住先开了口。“队长,我按照许队的命令把张前辈送过来,没事就先走了。”

“嗯,慢走,路上小心。”王杰希对他温声说。

见袁柏清关门离开,张新杰一瞬不瞬地盯着王杰希开口。“我为什么会来,我想王队现在应该是知道的。”

王杰希笑了下。他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我一直没恢复好,真是让他们担心了。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做,谢谢霸图愿意让你过来,也谢谢你愿意过来。”向导由于分化数量较少的原因一直很受重视,而张新杰的能力又极强,霸图愿意让他们最顶尖的向导过来为他看病,足以证明两区的交好。

但他不知道,在霸图收到微草求助的时候,是张新杰第一时间表示愿意接下这个于他而言无疑是分外事的麻烦工作。霸图极其重视张新杰的意见,见他毫无疑问地同意,就顺势答应了。

“所以希望你好好配合。”张新杰沉声说。他左肩上的雪鸮悄然出现,那双黄澄澄的眼瞳里清晰地映着王杰希的面容。

 

(3)

瞧见那只雪鸮黄澄澄的眼仁,王杰希愣了一下,也不知为何有瞬间他竟然会觉得自己是只不知有天敌正站在枝头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可怜旅鼠。不过他很快回过神,起身坐到张新杰旁边。

张新杰深深看了他一眼,慢斯条理地脱掉一只黑色的银丝绣边手套。他身上的制服是黑色的,手套也是黑的,唯独露出腕间那抹白。等玉石般白皙的手全然露出,那手直接覆上王杰希的。

还真像玉石,有点凉。王杰希心想。他没把手抽回去,即使是这样微小的身体接触,也对链接精神进入精神图景起着有利作用。再接着,他闭上眼慢慢放松自己,让张新杰入侵。 

进入卸掉精神屏障后的精神图景并不困难,但张新杰看着眼前苍莽浑厚的黄沙,暂时陷入沉默。他转头看了眼身后,虽然也只是长着稀稀疏疏的草,但起码也是有生命的象征。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踏过那条泾渭分明的黄沙与草丛分界线,因为他很清楚王杰希就在沙漠深处的某地。他要找到他。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张新杰举目四望,都只瞧见满眼的黄沙,身后只有一条踩出来的长长的路给他指明来向,但只要风一吹,沙砾就会纷纷滚动起来,不用几分钟就能彻底抹掉他的脚印。更糟糕的是,沙漠旋风并不罕见。

深陷在沙海中还迷失了方向,一般人也许已经开始慌乱,但此刻张新杰的内心依然是冷静的。因为他很清楚实际上并没有所谓的正确方向,这不是在做题,没有任何标准答案。

雪鸮一直停在他肩上,安静得像个雪白的毛绒玩具,没有发出任何嚎叫,只是偶尔转头用那双黄澄澄的眼去看张新杰。

见此,张新杰干脆抬起手向前伸长手臂,雪鸮乖巧地飞到他竖直握起的拳,雪白毛绒的爪子紧紧抓着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似乎随时等到张新杰一声令下,它就会在展开双翅这无边无际的沙漠里翱翔。

“听说王杰希的精神体是变色龙,拥有锐利视觉的你,能在茫茫沙漠里找到发现它吗?”张新杰轻声说。他在问雪鸮,也在问自己。

雪鸮定定地看着他,毛绒绒的脑袋突然开始往外倾斜,那双黄澄澄的眼一直黏在张新杰身上,仿佛在思考,直到旋转到九十度,扭头的动作才仿佛被摁下暂停键般停止,而后它转过身去长嚎一声,双翅唰地展开,双足用力一蹬飞了出去。

张新杰收回手,看着雪鸮飞远的身影,直接跟了上去。他相信他的精神体。毕竟精神体拥有着更强悍和灵敏的精神感知,它是他拥有无限可能的的精神延伸,而且雪鸮这种动物本来就有着极锐利的视力和听力,极其擅长发现和捕捉猎物。他的精神体也有这种天生的习性。

张新杰跟随着雪鸮又走了很长的路,终于远远看到一个小小的绿洲。幸好现在是在精神图景内,不然在沙漠内接受暴晒和在无法补充水分的情况下进行长时间奔波,对于哨兵而言都是极大的挑战,更不要说相比之下身体素质没那么强悍的向导。

会是在哪里吗?张新杰扪心自问,而后便笔直地朝那小小的绿洲走过去。他得去看看。

绿洲的状况并不算太好,外围的植株稀疏生长,脆弱的草本植物有些已经出现了枯蔫焦黄的模样,低矮的灌木则布满了累累伤痕,但远眺可以发现绿洲中央藏着一个湖,且越往里走越能看到植被群落类型丰富,高大的乔木葱葱郁郁。这令张新杰心下稍安。

他抬头仰望,寻找雪鸮飞往何处,接着就听得雪鸮在远处嚎叫,循声望去才发现雪鸮停在湖边的一处枝头,也不知是不是稍作歇息,于是慢慢走过去。结果还没等走到雪鸮停歇的树下,就看到湖边躺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形让他情不自禁加快脚步走过去。

“王杰希。”他低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他放低声音不想吵醒沉睡的人,但延绵的尾音溢满了无法分享的甜与涩。

在精神图景里沉睡的王杰希,像童话故事里等待被吻醒的公主。他现在的模样不大好,变得苍白的肤色,浅淡到发白的唇,眼珠在闭合的眼皮底下不安地转动。

张新杰为终于找到他的疲乏和虚弱而心疼,又不想吵醒他,只好安静陪伴,任由思维胡乱地发散延伸。

不过自己才是穿过公主裙的那个人吧,虽然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张新杰摇摇头,把诡异的想法压下去,俯身将王杰希抱起,让他睡在自己膝上。这样会舒服一点吧。他想,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王杰希的眉心。

这样的安然亲密的相处,出现过在他旖色的幻想里,所以他也想再延长一点点这样共处的时间,就算这个人其实现在是无知觉地被自己摆布,而不是他也愿意。

 

 (4)

看着王杰希的睡颜,张新杰突然想起一句话。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至清晨。他抬头望了眼树枝上的雪鸮,雪鸮正低头看着他,或者应该是在看王杰希。他收回视线,暗笑自己这样原来能这么无聊,雪鸮可不是鸦,也原来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自己的心态会不一样。在平日他珍惜着每一分钟并会仔细规划利用好,但在这精神图景,他什么都不做光看着王杰希也能觉得心满意足。但他不会忘记进入王杰希精神图景的缘由,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雪鸮张开翅膀从树梢上一跃而下,俯冲滑翔,展开的双翅犹如两捧冬雪。

接收到精神体精神波动的张新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他抬高伸直手臂以为雪鸮是想要下来,没曾想那捧冬雪轻柔又冷冽地滑过他的身际,落在王杰希右肩上。

你也喜欢他么?张新杰无声发问。

雪鸮无辜地扭转头部看向张新杰,像是在疑惑这个问题。作为张新杰精神的延伸,它是他的一部分,又不仅只是他的一部分,但毫无疑问,它会喜爱他所喜爱的,厌恶他所厌恶的。它张开翅膀轻轻拍打,产生的风吹开了王杰希的衣领,一只小小的有着灰褐色表皮的变色龙正藏在衣领之下。

“找到了。”张新杰愣了一下,伸手想去触碰王杰希的精神体。

但那变色龙谨慎得很,见张新杰伸出了手,就飞快地甩着小胳膊小腿钻进王杰希的衣领里边,让张新杰只好遗憾收回手。

王杰希也就此被吵醒。他茫茫然睁开双眼,对上离得极近的张新杰镜片后的双眸,徒然张口想要驱散从梦中恍惚醒来就与人对视的尴尬,但一时却找不回自己灵巧的舌头。

“让你的精神体出来吧。”张新杰直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轻声道。

王杰希想起来,但疲倦的身体眷恋着膝枕的美好,让他最后还是选择稍微厚着脸皮继续枕在张新杰腿上。他听到张新杰的要求,看见此时飞回到张新杰左肩上的雪鸮又在用那双明黄色的眼瞳直直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记得猫头鹰是会吃蜥蜴的。你的精神体虽然是雪鸮,主要以哺乳动物为食,而我的精神体是变色龙,但好歹也是蜥蜴亚目的动物。你的精神体会不会对它感兴趣?我可不想吓到我的精神体。”

“要吃刚才就试了。”张新杰淡淡地说。他是不知道蜥蜴还在不在雪鸮的食谱上,但他知道他的精神体是肯定会对王杰希的精神体感兴趣。

王杰希一愣,才发现自己的精神体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钻到衣物里边。“你们欺负它了?”他抬眼问。

“没有。”张新杰断然否认。

王杰希也觉得问得有问题。他身为一个哨兵居然问向导有没有欺负自己的精神体,真是怎么想怎么怪异。

“我们先来说说正事吧。”张新杰换了个话题。“你的精神图景大部分地方都很荒凉,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对吗?”

王杰希沉默了一下,艰难点头。他的精神图景在最繁盛的时候,用绿洲作比喻,便是陆地即绿洲。

“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沙漠化,绿洲外围在慢慢衰弱,而且低矮的灌木身上有很多风暴过后留下的伤痕。你的精神图景很糟糕。”张新杰直言不讳。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找出原因。如果要你和我做个精神结合,你愿意吗?”

“当然可以。”王杰希没有迟疑。

结合对于哨兵和向导而言,毋庸置疑是大事。但由于精神结合方式简单,且绑定较为脆弱,现在已经逐渐变成一种辅助手段。这种观念被大部分哨兵向导接受。

张新杰笑了笑,将精神屏障也卸了下来。

王杰希闻到了冰凉的湖水的味道。

张新杰的精神图景竟然是高山雪水化成的一片汪洋大湖。

板块在地壳运动的驱使下会碰撞、相连,精神图景也在卸除精神屏障后受到精神力的吸引而牵连在一块。在现实里,湖水要不知在怎样的天工下才可翻山越岭来到沙漠的边缘,但在相连的精神图景内却能出现这本不可能发生的景象,层层叠叠的雪白浪花互相追逐着漫过黄沙,去浇灌润泽这片枯槁的荒漠。

王杰希沉醉在这湿润的快意里,他嘴角微露笑意,再次沉沉睡去。

 

(5)

从精神图景里出来,张新杰看着王杰希恬静的睡颜失神。原本坐姿端正的身体软软地靠了过来,头也顺势倚在他肩上,一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叫他忍不住环上他的肩,让他能更舒服些。这是精神结合带来的效果。

然而治标不治本。张新杰遗憾地确认了这一点。

他忖度着是否还有别的办法,但心里拟定方案一个个被提出,又被一个接一个地否决。他思来想去试图在最后的答案外另辟蹊径,却怎么也寻不到那条路。

他知道什么方法才是最行之有效的,只是王杰希不见得愿意接受,那他要说服他。

 

王杰希再次见到张新杰,是张新杰在夜晚时分独自过来看他。

“感觉还好吗?”张新杰在他推开门的时候问他。

“还不错。”王杰希看着张新杰不动声色的脸,斟酌着回答。

“精神结合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

王杰希闻言,略略点头。他不明白为何张新杰在此时收紧下颌,看起来并不欢欣。

“我大概知道你的精神图景出了什么问题。”

王杰希定定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张新杰。看他站在月色下,用那双黑如夜的眼望他,用那冷似雪的声线和他说话。

“精神图景内的河道由于长久没有清理和修复在逐渐变得狭窄,再这样长久下去,水源将无法到来,湖水会慢慢干涸,绿洲会逐步消失。”张新杰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绿洲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

王杰希没想到自己会收到仿佛病危通知书一样的病情判断。他看到张新杰向自己走了过来,脚步声踩得很重,似乎在宣泄怒气。

“你在微草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是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梳理和治疗,日积月累下旧创迸发导致的。”

王杰希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生气的向导推倒到沙发上,张新杰双臂钳着他的臂膀,倾身压住他。他们离得极近,他终于看清他镜片后隐含怒气和心痛的眼。

“精神结合是有用,我走了之后,袁柏清也可以帮你忙,但是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而且对精神的消耗也很重。”

王杰希对他的愤怒感到茫然,抬手想搭上他的肩想推开他,但听到张新杰的话,手又滑了下去。

“不愿意是么?”张新杰问他,不等他开口,又继续道。“白天我和你的队友全都聊过一遍,主要聊天内容是你。他们说,你总是把向导的治疗梳理资源优先分配给队友,还会担心你对向导消耗太过而试过放弃梳理。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我……”

“或者一开始和向导绑定最紧密的结合,这样你对向导的消耗会大大降低。为什么不去做?”张新杰问他。

“方前辈和林前辈是一对啊。”王杰希低声说。他怎么可以为了一己自私拆散别人。

|“你向联盟申请和向导结合,联盟绝对能给出无数未结合向导名单让你好好挑。”张新杰沉声道。像王杰希这种在联盟排名里也是顶尖的哨兵,怎么可能会没有向导愿意为他去微草。

“……实际上我没想过这些。”

“就算想过,现在也晚了。”张新杰摇了摇头,他收回钳住王杰希臂膀的手,直起身站在沙发旁,低头去看半躺在沙发的王杰希。“除非你和我结合,这是我唯一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

王杰希哑然,他惊讶地看向张新杰,一时竟不能分辨张新杰是不是在下达最后通牒。他当然知道张新杰刚才说的结合是指身体结合,最紧密有效的结合。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因为惊愕消失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韩队不是你的……”

“别说这种污人清白的话。”张新杰皱眉截住王杰希的话头。“霸图确实有意撮合我和韩队,可惜我早已心有所属。”

“那就更不应该……”

“你还没明白吗?我心有所属的对象是你。”张新杰斩钉截铁地向王杰希道明真相。

王杰希看到张新杰说完这句话之后,弯下腰摁着他的肩,点水般吻了他的嘴角。

张新杰看着王杰希还一脸惊讶和混乱,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口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说:“或者你喜欢我这么喊你么,杰希哥哥。”

王杰希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烧红了脸。“你、你……”

这个称呼,他真是很久没听过张新杰这样喊了。他还记得那个被张阿姨带过来的穿小裙子的娃娃,他妈妈还问过他想不想娶小媳妇,他那时看着小娃娃傻傻点头,他哪知道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有和他一样大的人陪他玩。后来妈妈还几回说起过那次定娃娃亲的事,只是也遗憾地告诉他真相,那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小辫子的娃娃是个不折不扣的男生。

直到王杰希分化成为哨兵,并且响应号召入伍,他才再次见到张新杰。他长成一个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的少年,还会喊他杰希哥哥。他那时微笑点头应答,但心里觉得其实是张阿姨教才那么喊。

在军区,他还听过几次少年的消息,知道他分化成了向导。当时他还想过那说不定那娃娃亲还能继续,毕竟向导和哨兵还真可以试试;后来他就听说少年选择去霸图军区,原因是想着离家近也方便照顾家;再后来,就是见识他在霸图崭露头角,一步步成为霸图乃至全联盟都是最顶尖的向导。

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个向导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早把心放在自己这儿了。

“我喜欢你。”张新杰不假思索地再次将表白述之于口,讲给这个可能想变个色消失或者一头藏进壳的有着变色龙当精神体巨蟹座哨兵听。

“你愿意和我身体结合吗?”

 

 

(6)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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